第二章 出城

还没走出庭院，一块巨大的阴影从天而降，冲我“砸”了过来。

        投石车的石弹？！我心中一惊，本能地倒向一旁，用手护住头。一瞬间，我几乎能感觉到流弹带来的强风，可是过了几秒，却没传来预想中撕破耳膜的震颤。我抬起头，印入眼中的是一个巨大的鸟喙、几乎顶到了我鼻子上。

        我躲开那个挡住视野的巨大鸟喙，终于清了这只似鸟非鸟的大家伙，而它也正用水汪汪的大眼睛无辜地看着我。这只头生鹿角、体型巨大的四爪猛禽，是父亲的角鹰兽——父亲出任泠月城督军时，月神殿赐予他的坐骑。慌乱中居然把它的身影当成了落下的巨石，惊出一身冷汗。这时，角鹰用它那毛茸茸的大脑袋趁趁我，似乎很好奇我怎么无缘无故趴在地上。

        “隼风，你怎么溜出来了？”隼风是这只角鹰的名字，它本该呆在兽栏里，却不知怎么挣脱锁链跑出来了，好在它没飞远，不然恐怕已经被攻城的人类拿来练靶子了。我把隼风牵回兽栏拴好，它却拽着我的衣角希望我陪它玩会。“别闹，”我拍拍它巨大的脑袋，说道：“好好休息，很快就有你发挥的空间了。”精灵族有与动物沟通的天赋，隼风意识到我没时间理会它，失望地走到角落里趴下。

        安置好角鹰，我从兽栏中牵出一匹骏马，走向外城。

        泠月城依山而建，月牙形的山峰是城市天然的屏障。

        人类不敢北侧山峰的威严，只能从南侧的城墙发起攻城战。战争持续了三个月，南侧的外城已经在投石车的摧残下变成了废墟，城北却在山岭的庇护下逃过一劫。我家，在靠近山岭的内城。

        走出庭院才发现，内城中竟然堵塞着不少人，甚至超过了节日时的车水马龙。但一眼就能看出，此时聚集着的人们与节日时的巨大差距：在他们身上找不到丝毫的活力。孩子们的眼神透露着惊恐、老人的叹息充满了无奈。他们都是从外城逃难而来的灾民——战火洗劫了他们的了家园，逼迫他们逃到这里。不过，逃难而来的都是老弱妇孺，看不见一个青年的身影，他们都为了家园而走上战场。

        我骑上马，奔向前线。人们主动为我让开道路，他们竭尽所能为每一个走上战场的勇士提供最后一丝便利。

        在战火还没蔓延的地方，辉煌华丽的建筑映射着泠月城往日的繁荣。可是越靠近外城，人烟愈见稀少、景色愈见萧条。顺着道路一路向南，被巨石摧残的痕迹越来越平凡地出现在视线里，破败的道路两侧已看不到一点炊烟，时不时出现废墟提醒着我战争给这里带来的伤害，灼人双眼。

        人类没有继续攻城，投石车却从未停止对我们的恐吓。偶尔能听见巨石撞击地面发出的轰鸣，随着巨石的碎裂，恐惧蔓延开来，撕扯着人们的心脏。

        随着到前线的距离不断缩短、周围的景色越发苍凉。外围的城市几乎在战火中损毁殆尽，看不见丝毫生机。穿过大半个城市，感觉经历了一个朝代的兴盛到衰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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