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一路奔跑到天明

虽然千般的不舍，万般的痛心，但存厚依然做出了决定，他愤然推开了玉莹，独自跑回了那一片狼藉的街道。而这时的玉莹既没有呼喊，也没有上前追赶，只是傻傻的站在原地，默默地望着存厚，像是在哭泣，又像是在等待。或许他早已习惯了，哭泣和等待，或许她认为存厚还会再回来。

        而这一次存厚再也不会回头了，因为他很清楚，要是再多逗留一秒的话，他会忍不住，他会忍不住和玉莹抱在一起痛哭。如果真的发生了，那么他以前所做的一切就白费了，结局肯定会是另外一种情况。存厚虽然深深地爱着她，但他也是一个有原则，懂人情世故的人，他不会为了一己私情，而毁了玉莹的一生，他决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没过多久，存厚便跑到了大哥家，只见大哥家比起老家来说，还能强一点，没有既没有那么多的荒草，也没有太多的灰尘，大体样子还算体面，至少大门还在，前面停了一辆蓝黑色的尼桑。在那辆尼桑前站了很久，存厚很是奇怪，大哥什么时候买了这么好的车，难道是近几年赚钱了。

        而存厚刚转身，正准备回家之时，从那辆崭新的尼桑中，突然走下了三个衣着不凡的人。那几个人都西装革履，带着黑色的眼镜。从余光中存厚才反应过来，这车原来不是大哥的。而这时的存厚并不关心这些，他关心的是，大哥和他母亲是否还活着？

        于是就没管太多，继续向前，可是没走几步，只见刚才从车上走下来的那几个人突然围住了一个路过小孩。这时只见其中一个领头的摘下墨镜，从胸部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照片，弯下腰对着那个小孩，问道：“这个人是不是魏存厚。”小孩看了看说道：“是”

        他们的对话简短而又谨慎，但存厚却听得清清楚楚。心想：“怎么一回家就有人打听自己，难道是自己以前的旧友。”听到这里存厚再也不能无动于衷，于是就又转过身去，看了看刚才那帮人，在眼神交汇的瞬间，存厚一眼就认出了刚才那个领头的。

        原来这个人就是八年前，在段鹏家商量抢银行的其中一员，当时他就坐在村后的对面，因此存厚也记得非常得清楚。他就是曹雄的弟弟名叫曹岩，也是当初唯一一个没有走进监狱的人。他们的穿着还是和以前一样，高档奢华，不失风度，明眼人一眼就能出，他们绝不是一般人，他们虽然看起来风度翩翩，其实是社会上的人渣，是逃脱法律制裁的佼佼者。

        从曹岩那双冰冷而又犀利的目光中，存厚确定他们百分之一百是来杀他的，于是转头就跑，看见存厚发现了他们的意图，这帮人跟发了疯的野狗一样穷追不舍。

        从他们飘起的衣角望去，只见他们每个人身上都配有一把手枪。步伐矫健而又敏捷，像是一些经过训练的打手。可奇怪的是，面对存厚的逃窜，他们竟然没有一个人开枪，连拔枪的意识都没有。看起来他们此行的目的，并不仅仅是要杀了存厚，那他们究竟想干啥？

        存厚虽说不是那贪生怕死之人，但面对这些亡命之徒的追杀却心有余悸，因为他还一直念着他那年迈的老母。并没有心思，考虑他们到底要干啥，有一点是肯定的，他们肯定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于是就一味的奔跑。”

        绕过一片断壁残垣，存厚又来到了一片冰天雪地中。其实这就是刚才那片枣园，只不过换了副模样，阴暗而又冰冷。而村厚却浑然不知，只知道后面有人在不停地追赶。这时的存厚已经非常的疲惫，因为他刚进入梦境时就在奔跑，没想到，现在还是要奔跑。

        这时的存厚，被一群强敌追杀，像一个久经沙场，身负重伤的战士。他弯着腰，低着头，迎着风雪一步一晃，在冰天雪地中艰难地挣扎。存厚已经跑得筋疲力尽，感觉整个肺都要炸开。而那帮亡命之徒，却越跑越快，好像马上就要追上来。他们一边追一边大声喊：“抓活的，别让他跑了。”

        听见他们大声叫嚣，存厚又陷入了极度的恐慌中。心里甚是不解，为何过了这么多年，他们依旧不肯放过自己。于是就回头望了一眼，只见那个领头的曹岩，跑在最前，一边跑一边，用手枪瞄着自己。

        看见这帮人咄咄相逼，存厚赶忙转了个弯，避开了他们的子弹。而当他回过头时，只见眼前的那片林木丛生的世界又变了，变成一片光秃秃的沟壑，中间填满了三四尺深的积雪掩埋。看到这样的情景，存厚心中为之一振，不觉一脚踩空，顺着一旁的沟壑中滑了出去，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出色的滑雪运动员。

        掉进那片冰冷而又悠长沟壑中，存厚甚是奇怪。他想站起来身来，可是不管怎样用力，都无法改变被动的现状，感觉自己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束缚，想动又不能动，虽说是躺在地上，但依旧保持着高速的滑行，感觉自己好像是一颗高速飞行的炮弹，被固定在满是积雪轨道上。周围的积雪也非常的特别，好像已经沉积了数千年，冰冷而又光滑。

        当一切趋于平静，存厚也慢慢停了下来，原本被束缚的身躯好像也归还给了自己，存厚尝试性的甩了甩手臂，只见刚才没有一点力气的手臂也恢复了原样。那段长距离的滑行后，存厚来到了宝石村西北出的庄园，这里只住着一家人是存厚的二叔，下时候他也经常在这里玩，可如今开起来，竟是那样的陌生，转了半天存厚还是一直在家乡周边徘徊。

        虽然还是在宝石村，可是这周围天气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变化，好像是几个截然不同的世界。这里既没有险峻的沟壑，也没有茂密的树林，却让存厚更加惶恐。这里和刚才一样覆盖着厚厚的冰雪，但空气中并没有风雪，看起来比较晴朗。

        顺着那暗淡的光线望去，存厚顿时又火冒三丈，只见刚才那帮人依旧穷追不舍。这时存厚撰紧拳头，一拳狠狠地打到了旁边的古树上，骂道：“妈的，惹不起，躲都躲不掉。”心想既然躲不掉，不如就跟他们拼了，可回头一想，他们那么多人，而且每个人都有枪，自己连跟他们拼的资本都没有，还是跑吧！

        可是还没跑几步，只见一个拄着拐杖，满脸憔悴的老头，从那庄园里面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当和他们擦家而过时，存厚突然反应过来，这不就是二叔吗？于是又慢了下来，问道：“二叔，你怎么会在这啊！”他二叔名叫魏道濂，原本只有五十多岁，可如今看来，老态龙钟，好像已年过七旬，走起路来一摇一晃，非常的吃力。

        魏道濂沉默了一会没有回答，其实他也没有什么可回答的，因为他一直都在这，于是就抬头看了看存厚，眼神中充满了疑惑，问道：“你这样急匆匆地干啥去啊！”存厚一脸恐慌说道：“叔叔这说来话长了，我得走了，后面有人追杀我。”魏道濂顺着存厚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果真有一帮人正急匆匆地向自家赶来。

        魏道濂将存厚一拉说道：“跟我来。”这时的存厚虽说急着要走，但也不知道该何去何从，心想二叔毕竟是过来人，过的桥，比自己走的路都多。于是就跟着二叔走了进去，魏道濂将存厚藏进了一间暗室，就走了出去。

        而那些帮亡命徒追了大半天，到这里却没了踪迹，感觉存厚跟插了翅膀一样，甚是奇怪。于是就将这魏道濂围了起来问道：“大叔，你刚才有没有，看见一个人从这里经过啊！”见此这魏道濂摇了摇头，道：“我刚出来，除了你们，再没有看见其他人了。”

        见此曹岩转了个身，一脸无奈骂道：“妈的，又让这小子给跑了。”就在这曹岩骂骂咧咧之际，一个明眼的手下凑到了他耳边说道：“大哥，你看那脚印一直连到这里，他刚才还在咱们眼前，他肯定不会走远。”曹岩看了一眼这个老头，好像察觉到了什么，说道：“他肯定在里面，都跟我来。”

        这帮人在魏道濂家翻了个遍，可是连魏存厚的影子都没找着。见此情景，曹岩这帮人将魏道濂和他的孙子抓了起来，大声问道：“魏存厚到底在哪，快说！”看见那魏道濂一点也不畏惧，曹岩径直拔出了手枪，指到了魏道濂脑袋上说道：“你只要说出魏存厚在哪，我就饶你不死。”魏道濂转过身看了看眼前的这个大汉，道：“你太小看我们为家的人了！”话音刚落，只听嘣的一声，魏道濂倒在了血泊中。

        即使是这样，这帮人依旧不依不饶，一把将那小孩提了起来，问道：“魏存厚到底在哪？快说，不然我就打死你！”就在这时，只见咣的一声，存厚一脚将房门踹了开来，说道：“不就是要找我吗，为什么要为难这么小的孩子？”

        看见存厚出来，这帮人立刻就围了上去，他们还未来得及动手，只见存厚大声说道：“慢着，杀我可以，但我只想说一句话。”见此曹岩径直走到了存厚面前，问道：“你想说什么！”存厚道：“你们这样做，究竟是为了什么！”曹岩笑道：“为了什么，你有没有觉得你的这个问题太过天真，把他给我押起来。”话音刚落，真帮人就将存厚押了起来，径直走向门外。

        而存厚依旧百思不得其解大声吼道：“为什么！”曹岩笑道：“为什么，难道你不觉得，你知道的太多了。”

        而就在刚要被押出大门之时，一道强光突然从天而降，存厚不觉从梦中惊醒，才发现只不过是一场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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