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舍得，你呢？
我舍得，你呢？
“其实我已经料到这就是望向天找你来的原因了。”
美到倾国倾城的男人，没有因为身份被揭穿而有所震惊，青墨细染般的眸里所流露的反而是坦荡和释怀，
“我没有打算一直隐瞒你，以前就想过要向你坦白，只怕会吓到你，所以总是欲言又止。”
的确。
她曾经几度看到过他欲言又止的画面，况且如他所说，她真的是被这事实吓到了。
“该来的总会来，望向天倒是帮我了却了一桩心事，至少不用我亲口向你解释了。”
他的嘴角挽起清澈的弧线来，这笑容像是碧绿池水里那一缕清澈的涟漪，蔓延到他整张无暇的脸上去，直达眼底。
往常的他多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清寒模样，犹如他的名字一般，极少流露一丝情绪。
从前的她即便是对她笑过，却像是有所顾虑，总是不及她看得仔细就匆匆敛起。
她翻遍所有自己能想起来的与他在一起的画面，这才发现，与他相识这么多年了，他竟是第一次对她毫不遮掩的笑。
也是第一次发现，这男人笑的时候更是惊心动魄，用一笑倾城、再笑倾国这样的词汇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
除去任何的感情色彩不提，仅仅是这样美好的事物就足够任何一个有着爱美天性的女人为之恍惚……
她努力定了定神，
“寒清许，这些年你父亲一直在找你，资料上说他已经向全国传话下去，只要你回去他立刻就让位于你，回去好好坐你的王位吧，你的国家需要你。”
嘴角挽着清浅的笑意，一瞬不瞬注视着这个近乎完美的男人，他明明是近在眼前，却又觉得他如此遥远。
仿佛晴天的雨后美丽的彩虹，纵然有着梦幻般的美，却永远不能触及。
望向天说的没错，这个叫寒清许的男人在她生命里注定了只是昙花一现，这些年她一直把他当做她的守护神，到头来，他果然是个神祇般的存在——
像是神祇般无所不能，也像是神祇般注定只能够活在梦的另一端、无法存活在真实的空间！
“你这是在赶我走的意思？”
对面传来他清澈的询问声。
她凝神望过去，面前的他星眸璀璨、浅笑似水，犹如梦境。
“你迟早是要回去……”
她说，
“经历了许多事之后，我更加懂了人最拗不过的是宿命，有人一出生就注定命途多舛，注定了这辈子会风雨飘摇、历经磨难，就像我；有的人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生来就已经身价不菲，这一生不需要努力就可以享尽荣华富贵，而你比这类人还要尊贵，你是上天恩赐的真命天子，是要高高在上、众人膜拜的，在你的国家，一切都是你的，你又在外面飘荡什么啊？”
呵……
若是这样算来，他还真算是拥有了一切了呢……
他只是凝神望着她，纤薄的唇瓣微动了动，解释的字却一个也没有说。
“这一天过的可真够充实的了，感觉自己都会难以消化了，我回家了，就不麻烦你送了吧。”
自他脸上移开视线，迈开步子自他身边走过去。
“与你相识以来我随时都可以回去，但是三年多了我从来没有回去过一次，你觉得是为了谁？”
他终于开了口。
她正与他擦肩而过，这些话和着他温暖的唇息丝丝缕缕的扑在她憔悴的脸上。
还有她与他初见时那种令她微微晃神的气息，像是细雨过后的竹林里的绵薄清风……
她的身子微微一颤，泛紫的唇瓣间喃喃发出无力的音节，
“为了谁……”
“我说是为了望向天、为了江魏或者说为了安雪漫，你相信？”
他的声音不知因何沉重。
“……”
她当即答道，“当然不相信了。”
望向天、江魏、安雪漫……
用脚趾头都能想到这不可能。
“呵，我还以为你会说相信呢。”
他讽刺的轻勾嘴角，她看不到，这一刻他眸里分明有一抹失落和伤感一闪而过，
“顾夕妍，对于我，你从来都只看到了表面，就算你现在知道了我的身份，依然也是这样的事实。你从不曾看到我的心，不是看不到，而是你从来不屑看。”
“你说人最拗不过是宿命，我却觉得人都有选择的权利，只是看你舍不舍得为了你的最爱而放弃其他所有，我舍得，你呢？！”
长腿迈开，大步向他停车的方向去了。
“砰！”
车门被摔上的动静震耳欲聋。
随着车子发动的声音，那辆限量版黑色超跑在原地一个急转弯，犹如火箭加速似的飞奔而去。
转眼间偌大的圆形广场里只留下她一个人。
夜色薄凉，寒风似刀，她站在灯影阑珊里，寒清许那些话仿佛锤子般一下接一下敲在她心头，令她久久的无法回过神来。
那些他不想说的，而她又不曾看到的，究竟是什么？
~~
顾夕妍一个人打车回到家去。
关了灯，躺在安静的卧室里，夜色深沉，外面的喧嚣渐渐归于沉寂，整座城市都已经悄然睡去，然而，她却怎么也睡不着。
紧闭着双眼，脑海里空空如也，思绪里一片空白，像是个得了失眠症一般，辗转反侧，无论如何也无法入眠。
直到天亮了，她竟然还醒着。
起了床，早早的去了“魅影之巅”。
走进总裁办公室去，刺鼻的烟味儿瞬间扑面而来，她忙走进去，把窗户开到最大。
窗台上的烟灰缸里挤满了密密麻麻的烟头，她不知道自她离开后望向天有一个人在这里呆了多久，眼前却仿佛浮现起他独自站在窗前一根接一根吸烟的画面。
“总裁，今天这么早啊。”
打扫卫生的保洁员不知何时走了进来。
她随和的笑了笑，
“是啊，你先打扫吧，我出去站一会儿。”
她转身走出去。
到了门口的时候只听见保洁员问道，“总裁，这些照片是您丢的吧？”
“嗯？”
她回过头去。
保洁员走过来，把刚刚在地上捡起的几张照片递到她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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