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0话:围城
李俔缓步地走到哈屯的面前,牵着她的手,引到中间,大声说道:“我已经呈报皇上,哈屯夫人贤淑敦厚,育有子嗣,又有恩于本王,即日起,本王立她为南平王妃,择良辰吉日,行迎娶之礼。”
哈屯吃了一惊,一下子反应不过来:“这如何使得?哈屯无德无能,如何可做王妃之尊?”
李俔笑道:“如何使不得?王妃之位,非妳莫属。”
众人一个个心悦诚服,满心至诚,纷纷说道:“夫人做王妃,实至名归,莫要推辞了,恭贺王妃大喜。”
众人跪在厅堂,叩见新的王妃,哈屯半推半就中,接受了众人参拜。叶玉在一旁,眼看着这个从小受尽折磨的孤女,终于苦尽甘来,坐上王妃之位,心里五味杂陈,百感交集。人生的际遇真是很奇妙,叶玉当年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将来的后半生,会依靠在自己曾经百般虐待的小女孩身上。哈屯和李俔逗弄着赏哥,白白胖胖的小家伙已经能咯咯地笑出声了,听着他的笑声,满屋子的人都快乐起来。
三半年后,李俔照例每天到军营操练士兵,处理军务。操练完,麦足陪着他登上城楼,巡逻城区各个哨卡,站在李俔身后,麦足鼓足了勇气问道:“哈屯,她还好吗?”
李俔一愣,回头看着他笑道:“你放心,她很好,她为我生了个儿子,我很看重她。”
冯五插嘴:“她现在是平南王妃,王爷爱若至宝,宠爱得不得了。”
麦足遥望远方,若有所思:“她过得好,我就放心了。”
李俔心生怜悯,知道他难忘哈屯,此情也无可劝解,说道:“你也该成个家了,改天我为你做媒,挑一个好女子,好好地过日子。凭你的身份本事,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
麦足并不答话,继续地远眺。忽然间一骑的烟尘,飞奔城门而来,那个人一边快马扬鞭,一边高叫:“快让开,有急报。”
李俔赶紧吩咐:“快将他带来。”
侍从急急的下楼,叫住了那个人,侍从说道:“南平王在此,有事赶紧禀报。”
李俔看他是士兵装束,衣衫褴褛,血污混合着尘土,脸上已经看不出模样,只有一双疲惫的眼睛,闪烁着犀利的锋芒。那人从怀里掏出一封信,交给李俔,说道:“小人是肃州兵士,蒙古人由木华黎为帅,兵进肃州,我肃州将士浴血奋战,抗击敌兵两天两夜,无奈蒙古兵多将广,凶悍无比,肃州将士全军覆没。守备大人临死之时,帮助我逃出重围,命令我火向朝廷报讯。小人不敢延误军情,一路马不停蹄到此,请王爷早做决断。”
李俔见那书信,只是一片布帛,显然是匆忙中从衣服上撕下的,上面有鲜血涂成的几个字:“誓死消灭蒙古鞑子。”
李俔眼含热泪,将血书递给麦足,麦足看毕,热血沸腾:“王爷快快下令,调兵遣将,火增援肃州。”
李俔说:“肃州已经失守,敌兵此时必定攻打甘州,我立即进宫向皇上禀告,亲自带兵迎敌。”吩咐侍从,将那舍命报讯的兵士带下去好好休息。
献宗听说蒙古兵来进犯,吓得面如土色,战战兢兢地说:“这已经是第五次的进攻了,看来他们是不消灭我西夏誓不甘休啊。”
李俔说:“皇上不要怕,蒙古鞑子也是血肉之躯,我们纵然不如他们兵多将广,也要誓死保卫国土。”
“我年纪大了,这些事,就交给你吧,你说怎么办呢?”
“我亲自领兵狙击鞑子,免得敌人一路征杀,伤我百姓。”
献宗慌忙地说:“不行,你不能去,有你守在朕身边,朕心里还踏实些,派别人去吧。”
李俔见献宗须皆白,偌大年纪,担惊受怕,心里很是难过,再说京都重地,确实不可轻离,就安慰他说:“皇上莫要担心,我哪里都不去,就守卫在兴庆府,我这就和大臣们商议,派兵增援前方的战事。”
献宗放下心来,李俔心急如焚,一路出宫,直奔兵部。众臣商量决定,由李仲谔调集五路兵马,驰援前方,后方积极备战,准备随时迎敌。原来成吉思汗西征多次,迟迟消灭不了花剌子模,就打算先缓一缓,转头亲自征讨宿敌金国。
听说金国和西夏国最近关系密切,还缔结了兄弟盟约,唯恐西夏国趁机作乱,索性就令大将木华黎携子孛鲁,调转马头,进攻西夏。木华黎大军长驱直入,一路攻占肃州、甘州,挥师东进,越过沙漠,渡黄河,攻占应里、西平府,一路势如破竹,直奔贺兰山而来。
蒙古兵铁蹄所到之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真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木华黎一路过关斩将,所向披靡,但是在贺兰山却遭到了重创,西夏国赫赫有名的大将阿莎敢不就驻守在贺兰山。
贺兰山作为保护兴庆府的一道重要屏障,驻守重兵,依靠有利地形,易守难攻,木华黎几次进攻,均损兵折将,无法通过贺兰山。木华黎只好吩咐大军暂时扎营休整,以图再进,木华黎苦苦思考,每次进攻,都败在一条悠长的峡谷里。西夏兵居高临下,从上面射下无数支抹着黑油的火箭,那些火箭一落到身上,立即就把士兵烧成一个个火球,烧死踏死,不计其数。
怎么对付那些火箭呢?大军驻扎到第三天的时候,突然下起了大雨,帐篷漏雨,地上流水,士兵苦不堪言。木华黎突然想道,这真是老天送来的好机会啊,有了这场雨,夏兵的火箭就派不上用场了。
木华黎急忙命令,冒雨进攻,不惜代价,一定要拿下贺兰山。即便是有了这场大雨的掩护,西夏兵的火箭失去作用,但是依靠天险,蒙古兵仍然付出了巨大的伤亡,以血肉之躯扫平了前进的阻碍。木华黎终于率兵通过了贺兰山,贺兰山的守将阿莎敢不将军,战死沙场,以身殉国。
献宗一接到贺兰山失守的消息,就开始惊慌失措,贺兰山距离兴庆府不远,蒙古兵指日便到,自己绝不能被俘。他急召集大臣,提议弃城而逃,暂避锋芒。大臣们立即分成了两派,一派主张逃跑,一派主张死守,双方力争,互不相让。
献宗着急地看看李俔问道:“你看如何?”
李俔思考了好大一会儿,见皇上问他,于是回答:“皇上是一国的命脉,容不得闪失,皇上可带些文臣及护驾军士,暂时前往西凉府避难,李俔留在京都,誓死与蒙古鞑子周旋。”
献宗见李俔这样说,正合心意,赶紧退朝,刻不容缓,收拾行装车马,一行人连夜赶路,往西凉府去了。
木华黎十万大军很快兵临城下,李俔站在城楼上,只见城下旌旗招展,杀声震天,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蒙古兵常年生长在马背上,个个骑术精良,这些年来,铁木真到处征战,使得军队始终保持着强的战斗力,攻城略地,所向披靡,成为世上最强大的军队,绝非等闲之辈可比。
李俔知道,论军队实力,绝不是蒙古人的对手。只能寄希望于坚固的堡垒,假以时日,使敌军在孤军深入的情况下,消磨其斗志,再寻机破敌。李俔传令,坚守城门,严阵以待,眼看敌人在城墙上架上长梯,顺着梯子纷纷往上爬,李俔命令士兵,火炮雷石,一齐侍候。
燃烧的滚木流星般落下,蒙古兵几次强攻不下。木华黎眼看城墙坚固高大,京城重地,果然非一般城防可比,眼看僵持不下,无计可施,只好暂且收兵,围困兴庆府。
李睍日夜守在城上,已经几天没休息了,冯五十分的担心,几次劝他回去,他都置之不理。高良惠劝道:“敌兵围城,看来已经打算持久之计,你这样不休不眠,把身体熬坏了,怎么对敌?这里有我和嵬名将军盯着,你先回去休息吧。”
李俔觉得有理,看来敌兵一时也不会有什么动作,自己也确实太累了,就点头答应,下了城,回府休息。刚一进门,管家一看见他回来了,连忙说:“王爷你可回来了。”
哈屯听说李俔回来了,连忙从屋里出来,叫道:“既是来了,怎么不进来?”
哈屯走过去,抱住了虚弱的李俔,轻轻在他耳边说道:“你还有我,我的心里只有你。”李睍握着哈屯的手,一下子泪如泉涌。
木华黎围城已经一个月了,面对堡垒般的兴庆府,始终一筹莫展,木华黎开始着急起来。十万大军,孤军作战,深入西夏国土,一旦有西夏兵增援,两下夹击,必定前功尽弃,必须战决,方是上策。
他召集众将,鼓励大家献计献策,他的儿子孛鲁一向足智多谋,说道:“孩儿这几天就在考虑一计,不知是否可行?”
木华黎说:“你且说说看,大家商量。”
孛鲁说:“黄河距此不远,我们将黄河水引来,灌入兴庆府护城河,再把城外所有河流出口都堵上,兴庆府护城河直通城里,就可把城里沟沟壑壑灌满,这样只进不出,无处泄洪,过不了几天,就是雨季,到那时,城中洪水泛滥,就算是我们不动手,也把他们淹个半死。万一天公作美,连下几天大雨,城墙也能泡塌了,岂不是更妙?”
木华黎大喜:“此计甚妙。”转而忧愁:“那不是连我们也一起淹了?”
孛鲁说:“我们选个高处驻营,再把堤坝筑结实些,无妨。”
众将说:“可以一试,反正没有别的攻城良策。”
木华黎立即传令,分两万人轮流,日夜不休,前去筑坝,务必在雨季到来之前,将黄河水引到城下。另派五千人,将所有出城沟壑围堤堵住。兴庆府距离黄河大约有三四十公里,两万人日夜轮流,没几天,就挖出一条河道,直通到护城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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