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斩死
第二天我的确醒来了，是被坚哥的一个电话弄醒的。
第一句话问我，毛球昨晚上是不是和你一起走的？
我愣了下，心中一种不好的感觉猛然升了上来。
“毛球走了！”坚哥的声音很低沉。
我咽了口唾沫，浑身一颤，问坚哥，走了是什么意思。
“死了，被人砍了十三刀，早上环卫工人发现的，送到医院的时候，没抢救过来！”
坚哥的话就像是一把刀，直接插入了我的心脏中，让我几乎停止了呼吸。
过了好半天，我长长的出了口气，这才回过神来。
我知道坚哥给我打这个电话是什么意思。
“坚哥我现在去找你，你在哪里？”
坚哥让我去医院，他在医院。
我起来脸都没洗，穿了个衣服就出门。
当我打车到了医院的时候，坚哥正在太平间的外边吸烟。
我走过去的时候，坚哥扔掉手中的烟蒂，看了我一眼，站起来说了一句，来了？
我点了点头。
“走吧，进去看看！”
坚哥的语气很低沉。
太平间门口有一个穿着大白挂的医生，应该是之前和坚哥见过面了，我们进去的时候定了点头，并没有阻拦。
“那是法医，刚才验身了，全是刀伤，致命的地方，在肋骨上，一刀砍开肚子了，内出血。”
坚哥一边走，一边面无表情的说着。
如果不知道具体情况的话，你绝对会以为坚哥在说一个陌生人的事情。
可是我却能从坚哥的声音中，听出一种难以抑制的悲伤和痛苦。
进去之后，左手边第三个位置上，放着一张床。
我不是第一次接触死人，小时候村子里边有死掉的人，我也去参加过葬礼。
可是亲眼目睹一个放在太平间的死人，我还是第一次。
身上盖着的白色帆布拉来，一张扭曲的脸，出现在我和坚哥的面前。
的确是毛球，那个昨天后半夜还在和我喝酒的家伙，现在却变成了一具尸体，冷冰冰的躺在这里，再也不会站起来了。
“坚哥……毛球他……”
我咽了口唾沫，声音有点嘶哑。
“我会帮他报仇，他是我的狗！也是我的兄弟！”
坚哥说完，一步步的走到毛球的面前，伸出手盖在毛球的脸上。
毛球的一双眼睛，灰蒙蒙的，就这么睁开，斜看着侧面，看不出任何神情。
事实上，人死掉之后，瞳孔扩散，眼睛中事没有任何光泽的。
这不是电视剧里边，说什么眼神如电，全是他们的扯淡！
“阿城，悌到？毛球死不瞑目！”
坚哥手猛然抓在毛球的脸上，发疯的搓揉着，放佛要撕碎一样。
但是当他弄了半天，全身再也没有一点儿力量，松开手之后，毛球额眼神依旧。
那张脸，惨白，没有一丝血，看上去，很恐怖。
在坚哥疯狂的搓揉下，毛球的眼睛里边流出一些淡白色的液体来，看上去很恶心。
“够了，坚哥！”
我猛然吼了一声，一把拉住坚哥。
“你不懂，你不懂啊！滚！”
坚哥红着眼睛，猛然一把甩开外。
随即双手掩面，趴在了毛球的身上。
那冷冰冰的尸体！
唉！
我叹了口气，想抽一支烟，可是这里不让出现明火的。
“坚哥，毛球走了！”
我说了一句，坚哥猛然抬起头来，眼睛死死的盯着我。“昨晚上，到底怎么回事！”
“出去再说，让他安息！”
我指了指毛球的尸体。
坚哥深深地看了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我把拉开的帆布又盖在毛球的身上，然后跟着坚哥走了出来。
我默默的走到坚哥的身边，点了一支烟给他。
坚哥深深地吸了口，吐出一片浓浓的烟雾来。
“阿城，刚才对不起，我过分了！”
我没想到坚持哥会和我说对不起。
我摇了摇头说没事。
随即坚哥看了我一眼，让我把昨晚上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他。
“你尽管说，放心，我知不是你。但是我要知道事情的经过，才好判断。”坚哥扔掉烟蒂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沉吟片刻，整理了下思绪，从昨天下班开始讲。
一直说到我和毛球吃完东西各自回家。
“他是骑着电瓶车走的？”等我说完，坚哥突然问道。
我怔了下，点了点头。
“你先回去，有事情我打电话给你，这边我会查，然后安排毛球的后事！”
说完坚哥就要走。
我追上去叫住坚哥，问他毛球还有没有家里人了？
“他老家是渔民，老豆老母出海遇上风暴没回来，最有一个七十岁的老奶。”
说完坚哥拍了拍我的肩膀，离开了。
我分明看到坚哥转身的瞬间，身子抖了抖。
等到坚哥离开我去找医院的医生打听了下。
是有人报了警警察送来的毛球，来了时候已经不行了。
在我来之前警察已经做过笔录了，目前还没有头绪。
我突然想到坚哥之前问我的那个问题，电瓶车！
“难到当时没有找到电瓶车？”我心中想了想。
我从医院出来，没有回家，而是直接打车去了大天二大排档。
他是被我从被窝里边拉出来的。
“要死啦，干什么！”
大天二有点恼怒的看着我。
他倒不是真的和我生气。
任何人都有起床气，被从被窝里边拉出来，估计都是这个表情。
我没工夫和他废话，直接问他昨晚上有没有出去斩人！
“我靠，这里是法治社会啊，你以为我真的是港片里边的古惑仔啊，动不动出去斩人！昨晚上和大崩他们吃了宵夜，一直在家陪幽幽啦！”
大天二点了一支烟，打着哈欠，没好气的瞪了我一眼。
说完他看我的脸色有点不对，大概察觉到我有事情了，问我到底怎了。
我就把我和毛球的事情讲给他。
“有人动了阿坚的人？斩了十三刀？这么狠？”
大天二听完，皱了下眉头。
我点了点头，说你帮我打听下，昨晚上有没有人出去做事。
大天二知道我的意思。
他是在道上混的，遇到这种事情，多少会收到一点风声的。
你可能不知道，在一个城市里面，如果说有什么人比警察消息更灵通的话，绝对是大天二他们这样的地头蛇。
我来找大天二，先要确定下是不是大天二动的手，另外就是想他帮忙找找线索。
事实上，来的时候，我已经排除了大天二他们动手的可能性了。
因为前几天大中原才让我做卧底，打听坚哥的事情。
从中可以推断出，大中原并不想和坚哥闹翻，他要的不过是一点利益。
而现在明目张胆的干掉毛球，这种事情，完全不符合大中原的利益。
大天二随即叫了大崩进来，让大崩出去打听。
我虽然心烦意乱，不过还是陪着大天二喝了几杯茶，等着大崩的消息。
快到中午的时候大崩终于回来了。
“大佬，大佬，有消息了！”
大崩跑进来满头大汗，拿起桌子上的茶水喝了一杯，这才顺过气来。
“不忙，慢慢讲！”大天二挥了挥手。
“不是本地人做的。”
大崩一口气说了出来。
我和大天二对视了一眼，有点弄不清楚了。
“不单单是我们，还有好多人今天在查这件事情，全他妈的乱套了。”
大崩把他打听到的消息全部说出来。
大中原派人在查，警察在查，林天行居然也在查。
“我擦，这是捅了马蜂窝了？”大天二骂了一句。
我和大天二说了声谢谢，说我先回去了。
大天二知道我心中有事，也没有多说什么，让我注意安全，有事情给他打电话。
我点了点头，回到了自己住的地方。
坐在屋子里面，我抽着烟，消化着那些消息。
大中原查，应该是坚哥和大中原打招呼了，至于林天行，我想了想，瞬间就清楚了。
黄毛是林天行的人，按照正常思维来看的话，和坚哥仇恨最大的，就是黄毛。
不管这事情，是不是黄毛做的，他的嫌疑最大。
“林天行出面，应该说明了这不是他们下的手了。”我琢磨了下。
同时想到，如果是黄毛的话，上次就不会只是去场子闹事了，完全去砍人就行。
他和坚哥只是生意上的冲突，然后被坚哥摆了一道，就是想找点场面回来，没有什么深仇大恨。
“不是黄毛，那么是谁呢？”
我毕竟不是刑事专家，这种东西绕的我脑子疼。
不行，我得给坚哥打个电话。
打通之后，坚哥问我什么事情。
我犹豫了下，说我去找大天二打听了下，很多人在查昨晚上的事情。
我和大天二关系好，坚哥是知道的，嗯了一声。
“大中原的人，是我让他们去查的，上次他欠了我一个人情。”坚哥轻声说道。
我一咬牙，说我听说林天行也在查。
“阿城，这些事情你不用管。我知道分寸，不是黄毛，我知道他是林天行的人。这次的事情，应该是外人干的。我和黄毛怎么争斗，都是内部的事情，不会下这种黑手的。”
说完，坚哥挂了电话。
我却愣在了当场。
坚哥刚才说，他和黄毛，是内部的争斗？
这话，怎么说呢？我不由的猜测起来。
就在这时候，我一翻身，在床上看到了一张卡片。
“阿杰！”我看着上边的名字，想起了昨晚上粥铺里边的那个伙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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