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7章 财大气粗的世家家主
其实这些世家家主，想多了。
他们方才越过那群被拦下的百姓，由小二殷勤引着进了门，心里都暗暗得意。
他们以为，小二不拦他们，是因为他们身上早已烙下了东宫二字，自带请帖，是东宫真正的自己人。
他们以为，这满长安唯有他们这等人物，才配踏进这三层雅座，寻常百姓连门都摸不着。
可他们想岔了。
真正让他们顺畅上楼的，是跟在他们身后半步的尉迟宝林。
尉迟宝林在楼梯口给那小二递了个眼色，小二会意，这才笑吟吟地把人引了上去。
若论太子的规矩，寻常人想上这三楼，须得先办一张卡，充一笔银子进去，才够格落座。
这三层本就是太子留给真正心腹的贵宾地界，办卡充值是头一道门槛，少一文都进不来。
这几个家主既无帖，也未曾办卡充值，按章根本踏不进这门。
尉迟宝林却是知道的。
他早探过底，这几家眼下和东宫牵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线，脚踩着崔氏和东宫两只船，往后指不定还是一处共事的自己人。
他心里暗笑，太子素来喜欢把人先拢在手里，再慢慢收拾，这几个墙头草，今日放他们上来，日后反倒欠东宫一份人情。
再说这办卡充值的规矩，本就是太子用来筛人的，肯掏银子办卡的，才算递了投名状，这几个连帖都没有，他岂会为了死规矩，平白错失几枚日后好用的棋子。
他朝小二使眼色时，心里已盘算明白，这几人往后若真归了东宫，今日的情分，便是日后使唤他们的由头。
他甚至已在盘算，待这几人入了东宫的局，崔氏那条暗线，便能借着他们，摸个清清楚楚。
既是这般前景，他自然犯不着为这点门槛，平白得罪了日后的同僚。
所以他只在暗里递了个眼色，由着小二把他们放了上去，面上却不露半分破绽。
众家主浑然不知这背后的门道，只当是自己东宫党身份管用，一个个挺直了腰板，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
众人拾级而上，进了那三层雅座。
这里比楼下的喧闹隔了一重天地，刚一踏进去，连呼吸都跟着慢了下来。
青石阶铺着厚实的锦毡，踏上去无声无息，连脚步都显得轻了。
朱漆描金的屏风一扇接着一扇，将每处雅座隔得私密又阔气，外人半点窥不见里头的光景。
檐下悬着一排宫灯，烛火映在鎏金灯架上，满室都是暖融融的光，照得人脸上都添了三分贵气。
正中一张紫檀长案，案面光可鉴人，边角雕着东宫的纹样，往那儿一坐，便觉着自己也是个体面人物。
侍女云鬓高耸，捧着鎏金盘往来穿梭，盘中盛着寻常人家见都没见过的珍馐，香气一阵阵往鼻子里钻。
临窗一排软榻，垫着蜀锦靠枕，窗外正对着长安最繁华的街市，灯火连成一片，恍如白昼。
墙上悬着名家字画，案角燃着沉水香，青烟袅袅，平添几分贵气。
地上铺着寸许厚的绒毯，踩上去半点声息皆无。
四角立着硕大的红纱灯，把每张脸都镀上一层暖光，恍如身处天上宫阙。
丝竹声自屏风后悠悠传出，琵琶清越，笙箫和鸣，绕梁不绝，听得人骨头都松了。
连那杯盏都是御用的款式，寻常官员府上，也难见全副。
琥珀色的酒液在盏中轻晃，未饮已先醉了三分，香气勾得人喉头直发痒。
这几家主来自市井坊间，平日里抠抠搜搜惯了，何曾进过这等排场，落座时都不由自主放轻了动作，连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互相交换着眼色，都在心里暗叹，这东宫的底气，怕是连五姓七望的家宴也及不上。
便是那等世代公卿，也未必肯为一顿饭，这般毫不吝啬地铺排。
……
小二捧着菜牌上前，笑问诸位可要先用膳。
众人也不看那菜牌，只由着性子点。
胖家主眼皮都不抬，指着最贵的几道，统统来上一份，仿佛点的不是菜，是自家底气。
瘦家主更爽快，说今儿个东宫开业，自然要尝最顶级的，拣贵的只管报，别寒碜了东宫的场子。
白须老者微微颔首，让小二把招牌的山珍海味一并呈上，眉头半点没皱，像是点几文钱的素面。
还有位年轻些的家主，唯恐落了下风，抢着添了两道镇店的海味，声音比谁都亮。
这几家平日里再精于算计，一笔账能掰成三瓣花，此刻却争先恐后地挑贵的下手。
仿佛谁点得便宜了，倒像是丢了世家的脸面，叫人小瞧了去。
胖家主心里还盘算着，崔氏那批货尚未脱手，今日这顿东宫的饭，权当给自己壮壮胆。
瘦家主却想着，既然踏进了这门，便要做足了东宫自己人的派头，方能撇清和崔氏的那点牵连。
白须老者端坐着，只觉这顿饭吃出了底气，往后跟东宫的人说话，腰杆也能挺直几分。
那年轻家主新掌家不久，最怕在同辈面前露了怯，自然要争这口气，手笔比谁都大。
小二一一记下，笔尖未停，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仿佛早料到他们会是这般做派。
他笔下飞快，心里却门儿清，这几位的排场越大，后头要填的坑便越深。
……
小二记完菜，又笑吟吟问道，几位爷今儿个想喝些什么。
“这还用问？自然是这楼里正火的佳酿。”
“东宫的场子，还能有比佳酿更好的酒？”
“咱们来都来了，难道还去喝外头的劣酒不成。”
“佳酿名动长安，咱今日就只认这一样。”
……
小二闻言，轻轻摇了摇头。
他笑道，几位有所不知，这三楼之上，另有一种酒，比那佳酿还要胜出几分，平日里轻易不往外头摆。
这话一出，一众家主顿时来了兴趣。
他们本以为今日喝的不过是寻常的东宫佳品，谁知这三层竟还藏着更厉害的货色。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暗里揣度，这东宫的底蕴，究竟还藏了多少他们不知的底牌。
莫不是太子早为他们这等自己人，备下了寻常人尝不到的恩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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