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杀人诛心!绝望的伪造,借刀杀人!
下午三点,法租界,霞飞路的一家高档咖啡馆。
梁仲春穿着一身考究的西装,但脸色却阴沉得可怕。
他坐在角落的卡座里,面前放着一杯早就凉透的咖啡,手里的拐杖被他捏得咯咯作响。
李幼曼被停职审查了。
这本该是一件值得他这个死对头开香槟庆祝的大喜事,但梁仲春现在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南田洋子现在就像是一条见谁咬谁的疯狗。
李幼曼倒了,如果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他梁仲春的行动处再抓不到军统的人,或者是找不回那一千万日元,南田洋子的怒火,迟早会烧到他的头上。
就在梁仲春愁眉不展的时候,他的心腹手下,行动队队长阿诚,急匆匆地从咖啡馆外面走了进来。
“处长!”阿诚凑到梁仲春耳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有大发现!”
“什么大发现?大惊小怪的。”梁仲春皱了皱眉。
“是关于李幼曼那个臭娘们的!”阿诚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注意,才继续说道,“我刚才在黑市上找线人打听军统的消息,结果我那个线人无意中向我透了个底。”
“他说,李幼曼在法租界白尔路有一处极其隐秘的安全屋,那是她背着76号偷偷买下的。而且,最关键的是,线人说今天中午,看到有人提着两个极其沉重的黑色大皮箱,鬼鬼祟祟地送进了那栋洋房里!”
“黑色大皮箱?!”
梁仲春的眼睛猛地瞪大了,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昨天晚上在马斯南路的西餐厅,南田洋子带去的一千万日元,不就是装在黑色的密码皮箱里吗?!
李幼曼今天上午刚被南田课长当众扇了耳光停职审查,中午她的秘密安全屋就进了一大笔来源不明的巨款?
把这些线索串联在一起,一个极其大胆、甚至让人头皮发麻的猜测,在梁仲春的脑海里轰然炸开。
“难道说……昨天晚上的事情,真的是那个贱人跟军统里应外合干的?!”梁仲春激动得差点掀翻了桌子,“那两个黑皮箱里装的,就是她分得的赃款?!”
“处长,八九不离十啊!”阿诚在一旁煽风点火,“您想啊,昨晚外围全是她布置的,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被拔干净了?肯定是她故意放的水!现在南田课长正在气头上,咱们要是能拿到这个铁证……”
梁仲春拄着拐杖,猛地站了起来,那张常年阴沉的脸上,此刻焕发出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
如果这个罪名坐实了,李幼曼不仅再无翻身之日,直接会被特高课枪毙!
而他梁仲春,不仅能除掉这个心腹大患,还能追回一部分赃款,在南田洋子面前立下天大的奇功!
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
“走!马上备车!”梁仲春一刻也等不及了,“去陆军总医院!我要亲自向南田课长汇报!”
梁仲春并不知道,他自以为在黑市上偶然得到的线索,其实是陈山按照林轩的剧本,刻意安排了一场极其巧妙的“偶遇”,将这滴致命的毒液,精准地滴进了他的耳朵里。
借力打力,这是林轩最喜欢的游戏。
一场风暴,即将彻底席卷整个76号!
日军陆军总医院,三楼的高级特护病房。
黄昏的余晖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惨白的墙壁上投下斑驳而冰冷的阴影。
病房里弥漫着刺鼻的来苏水味,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感。
南田洋子靠在病床上,目光死死地盯着自己被厚重纱布包裹的右手手腕。
麻药的劲头正在慢慢过去,一种钻心剜骨的剧痛开始像虫子一样,在她的神经里疯狂地啃噬。
但她没有发出半点呻吟,只是那张原本就冷酷的脸,此刻因为隐忍而显得有些扭曲。
“该死的支那猪……”
南田洋子在心里恶狠狠地咒骂着。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昨晚在马斯南路西餐厅里发生的那一幕。
那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以及那把快到连残影都看不清的飞刀。
太完美了。
对方的行动简直如同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外围五十多名暗哨被悄无声息地拔除,不仅需要极其恐怖的身手,更需要对76号的布防图了如指掌!
“李幼曼……”
南田洋子猛地睁开眼睛,瞳孔里闪烁着如毒蛇般阴冷的光芒。
她生性多疑,从来不相信什么巧合。
防线是李幼曼亲自布置的,人是李幼曼亲自挑选的,可偏偏在军统杀手面前,这条防线就像是纸糊的一样,甚至连一声枪响都没有发出来。
除了“内鬼配合”,南田洋子想不出任何其他的解释。
“笃,笃,笃。”
就在这时,病房外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却又极有规律的拐杖声。
“进来。”南田洋子收敛了眼底的杀意,声音嘶哑地吐出两个字。
病房门被推开,梁仲春拄着拐杖,微微弓着腰,像一只极其温顺的哈巴狗,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他的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和愤慨,但如果仔细看,就能发现他眼底深处藏着一抹抑制不住的狂热。
“南田课长,您好些了吗?”梁仲春走到病床前三步远的地方,恭敬地鞠了一躬。
“有什么事就直说,别拐弯抹角。”南田洋子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梁仲春咽了口唾沫,故作迟疑地看了看病房四周。
“课长,属下刚刚得到了一条极其重要的线索,事关昨晚那一千万日元的巨款……只是,这件事牵扯到了咱们内部的高层,属下实在不知该不该说。”
听到“一千万日元”几个字,南田洋子的眼神瞬间锐利得如同刀锋。
她猛地坐直了身体,左手死死地抓住床沿。
“说!不管牵扯到谁,只要有确凿的线索,我绝不姑息!”
梁仲春深吸了一口气,压低了声音,将阿诚在黑市上打听到的消息,原原本本地汇报了一遍。
尤其是那个“隐秘的法租界洋房”和“两个沉重的黑色大皮箱”,被他刻意加重了语气。
病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秒都像是在敲击着梁仲春紧绷的神经。
南田洋子没有立刻发火,也没有立刻下令抓人。
她那双阴冷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梁仲春,仿佛要看穿他的灵魂。
“梁处长。”南田洋子的声音低沉得让人发毛,“你和李幼曼在76号里一直明争暗斗,这是公开的秘密。你现在拿这种黑市上捕风捉影的消息来向我汇报,是想借我的刀,除掉你的死对头吗?”
梁仲春吓得浑身一哆嗦,“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冰冷的水磨石地板上。
“课长明鉴啊!”梁仲春声泪俱下地表着忠心,“属下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绝不敢拿一千万日元的军费和帝国的利益来开玩笑!黑市的线人虽然鱼龙混杂,但这种节骨眼上,谁敢拿特高课寻开心?”
“课长您仔细想想,昨晚的防线是谁布置的?今天中午那笔不明来历的巨款又是怎么回事?这一切,难道都只是巧合吗?!”
梁仲春的话,就像是一把锤子,狠狠地砸在了南田洋子本就充满怀疑的心坎上。
是啊,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如果李幼曼真的清白,她为什么要在法租界秘密买下一处连76号档案里都没有记录的安全屋?
她一个情报处长,哪里来的钱买那么高档的洋房?今天送进去的皮箱,又到底装了什么?
怀疑的种子一旦被浇灌了名为“巧合”的毒药,就会瞬间生根发芽,长出噬人的獠牙。
南田洋子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眼底已经是一片令人胆寒的死寂。
“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南田洋子冷酷地吐出这八个字。
她掀开被子,用左手撑着床沿,竟然硬生生地站了起来。
“课长!您的伤……”梁仲春赶紧起身想去搀扶,却被南田洋子一把推开。
“马上集结特高课第一宪兵小队!你带着行动处最精锐的人,跟我走!”南田洋子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违抗的威严和血腥气。
“我要亲自去白尔路,看看我们这位李大处长,到底在背地里藏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如果那一千万真的在她的洋房里……”
南田洋子咬着牙,一字一顿。
“我要亲手把她的皮剥下来!”
……
傍晚,细雨蒙蒙。
法租界白尔路,是一条极其幽静的高档住宅街。道路两旁种满了高大的法国梧桐,路灯在雨雾中散发着昏黄的光晕。
其中一栋两层高的红砖小洋楼,大门紧闭,窗户也拉着厚厚的丝绒窗帘,显得格外的安静和神秘。
这里,正是李幼曼用来金屋藏娇、安置她那个小白脸的秘密安全屋。
此时的李幼曼,正穿着一身真丝睡裙,焦躁不安地在客厅里来回走动。
她的额头上还贴着纱布,那是今天上午被南田洋子用水杯砸出来的伤口。
停职审查。
这四个字像是一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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