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杀机潜行！浓雾中的黑色绞索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那种冷若冰霜的目光，从左到右，缓缓扫过这三十个亡命徒的脸。
“处长！行动二队精锐集结完毕！请您训示！”吴明达压低了声音，上前一步汇报道。
“没什么好训示的。”
秦雅的声音在湿冷的雾气中显得格外空灵，却又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今晚的目标，是公共租界里的几只大老鼠。”
“老吴，告诉底下的兄弟。进了宅子，不需要活口，不需要审问。我要看到里面喘气的，全都变成死人。谁要是手软放跑了一个，或者开枪惊动了租界的巡捕，我就把谁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听明白了吗？”
“明白！！！”三十名杀手齐刷刷地低声回应，眼底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秦雅满意地收回目光，转身走向最前面的一辆黑色轿车。
“出发。去见见血。”
七辆黑色的轿车，没有开大灯，连引擎声都被刻意压到了最低。
它们像是一群潜行在深海中的黑色鲨鱼，缓缓滑出76号的大门，无声无息地融入了沪市那深不见底的浓雾之中。
……
法租界，赵公馆。
书房里，地龙烧得很旺，驱散了深秋的湿冷。
林轩坐在窗前的那张黄花梨木棋盘旁，手里捏着一枚黑色的云子，目光深邃地盯着棋盘上错综复杂的局势。
棋盘上，白子看似占据了半壁江山，实则已经被黑子在暗中切断了气脉，形成了一个巨大且致命的绞索。
叶菱端着一盅刚炖好的冰糖雪梨走进来，轻轻放在林轩的手边。
“少爷，算算时间，秦雅他们应该已经到了公共租界了。”叶菱看着林轩那平静如水的侧脸，轻声说道。
“啪。”
林轩将手中的那枚黑子，清脆地落在了棋盘的“天元”位置。
这一子落下，棋盘上那片看似庞大的白子，瞬间变成了一片毫无生机的死棋。
“中统在沪市的这颗毒瘤，今晚过后，就不复存在了。”林轩端起那盅冰糖雪梨，慢条斯理地用瓷勺搅动着，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波澜。
“南田洋子一直在试探李幼曼的底线，她需要一个确切的证据，证明李幼曼彻底和军统、中统决裂了。”
“这满屋子的尸体，加上那一箱子沾着中统特工鲜血的救国资金，就是我替秦雅准备的、完美无瑕的‘投名状’。南田洋子只要看到这些，她就会彻底打消对李幼曼的最后一丝疑虑。”
林轩喝了一口温润的甜汤，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用别人的命，铺自己的路。这在谍战的棋局里，叫‘弃子争先’。”
……
公共租界，霞飞路尽头的一处幽静别墅区。
这里的路灯在浓雾中只能散发出昏黄而微弱的光晕，十步之外便看不清人影。
整条街道安静得只能听到雾气凝结成水珠，滴落在梧桐树叶上的声音。
一栋三层高的独立洋房，掩映在浓密的常春藤和铁栅栏之后。
二楼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但依然有暖黄色的光线顺着缝隙透出来。
在寂静的夜里，隐隐能听到里面传来的留声机里曼妙的交谊舞曲，以及女人娇媚的笑声和筹码碰撞的清脆声响。
这群发着国难财的中统驻沪特工，丝毫没有察觉到，死神的镰刀已经悄然悬在了他们的脖颈之上。
“吱——”
七辆黑色的轿车，在距离洋房还有一条街的拐角处，像幽灵般无声地停了下来。
车门轻微地推开。
三十名穿着黑色便衣的76号杀手，如同敏捷的黑豹，从车里鱼贯而出。
在吴明达的手势指挥下，他们迅速散开，借助着浓雾和夜色的掩护，呈扇形向那栋洋房包抄过去。
秦雅走在队伍的最后方。
她在一棵粗壮的法国梧桐树后停下了脚步，冷冷地注视着那栋透着暖光的洋房。
吴明达带着两个身手最利落的手下，已经摸到了洋房的铁栅栏门前。
他们没有撬锁，而是直接徒手攀上了两米多高的铁门，像壁虎一样翻进了院子。
院子里有两条负责警戒的德国黑背犬。
就在那两条狗刚要张嘴狂吠的瞬间，两道寒光闪过，“噗嗤”两声闷响，浸泡过剧毒的飞刀精准地刺穿了猎犬的咽喉。
庞大的狗躯连一声呜咽都没能发出来，便重重地瘫软在草坪上。
外围的警戒，被瞬间拔除。
更多的杀手翻过铁门，如同潮水般涌向了洋房的一楼大门和四周的窗户。
秦雅站在浓雾中，看着那些正在将消音冲锋枪抵在门锁上的杀手。
她缓缓抬起那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右手。
只要这只手落下，里面的那些同为中国人的生命，就会在几秒钟内被撕成碎片。
夜风吹过，卷起她黑色的风衣下摆。
秦雅的眼神在这一刻冷冽到了极点，宛如万年不化的寒冰。
她的手，没有任何犹豫地，猛然挥下！
随着秦雅那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右手在浓雾中无情地劈下。
死神的狂欢，在这栋被常春藤包裹的洋房里，骤然拉开了帷幕。
“噗！噗！噗！”
几声沉闷、被消音器极度压缩过的枪响，在死寂的夜色中显得格外短促。
一楼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门锁，瞬间被大口径的汤姆逊冲锋枪子弹绞得粉碎。
吴明达一脚踹开大门。
三十名穿着黑色便衣、眼神如同饿狼般的76号杀手，没有发出半点喊杀声。
就像是一股倒灌的黑色潮水，悄无声息且凶悍地涌入了洋房的内部。
秦雅没有动。
她依然站在那棵粗壮的法国梧桐树后，后背轻轻靠在湿漉漉的树干上。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银色的打火机，在手里慢慢地翻转着。
她没有去听里面的动静，而是微微扬起头，闭上了眼睛。
洋房二楼。
那扇拉着厚重天鹅绒窗帘的落地窗上，透着暖黄色的灯光。
透过灯光，可以清晰地看到窗帘上倒映出的几个剪影。
那是几个男人和女人，正端着酒杯，随着留声机里传出的那首《夜上海》的靡靡之音，慵懒地摇曳着身姿。
“夜上海，夜上海，你是个不夜城……”
女歌手娇媚沙哑的嗓音，透过半开的窗缝，在浓雾中飘荡。
突然。
窗帘上的剪影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紧接着，火光乍现。
“噗噗噗噗噗——”
密集得如同暴雨打芭蕉般的消音枪火，透过窗帘的缝隙，在二楼的房间里疯狂地闪烁起来。
那种光芒，就像是地狱里的鬼火，在吞噬着活人的灵魂。
没有任何惨叫，没有任何还击。
因为杀戮发生得太快，太突然，太专业。
窗帘上的剪影，一个接一个地、像被抽去了骨头一样瘫软倒下。
殷红的鲜血，甚至溅到了淡金色的天鹅绒窗帘上，晕染出一朵朵触目惊心的暗红色花朵。
“华灯起，车声响，歌舞升平……”
留声机里的唱片还在不急不缓地转动着。
歌声依旧，但洋房里那些听歌的人，却已经全都变成了一具具还在往外喷涌着鲜血的尸体。
秦雅站在雾气中，鼻尖已经能够闻到一股刺鼻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这股血腥味穿透了秋雨后的泥土腥气，变得越来越浓烈。
她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那些倒下的人，是中统的特工。是抗战爆发时，也曾发誓要保家卫国的中国人。
如今，却因为贪婪和腐败，被她这个同为国民政府的军统特工，借着汉奸的手，像屠宰生猪一样灭了满门。
荒诞。
一种深重的荒诞感和撕裂感，疯狂地拉扯着秦雅的神经。
*“如果你觉得残忍，那就想想那些因为没有消炎药，在前线活活疼死的兄弟。”*
林轩的话，如同冰水般浇灭了秦雅心头最后的一丝波澜。
“咔哒。”
秦雅按下了手里的打火机。
幽蓝色的火苗亮起，她点燃了一根烟。
深深地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冲进肺里，强行压下了那种生理性的反胃。
当她吐出这口烟圈的时候，她的眼神已经彻底归于一片死寂。
没有怜悯，没有痛苦，只有属于76号情报处长李幼曼的那种极致冷酷。
杀戮，仅仅持续了不到三分钟。
洋房里彻底安静了下来。除了那首还在循环播放的《夜上海》，再也没有任何属于活人的动静。
“吱呀——”
一楼的大门被推开。
吴明达端着还在冒着青烟的冲锋枪，快步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的脸上、身上，溅满了星星点点的血迹。
但他却毫不在意，甚至还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那抹属于同类的鲜血，眼神中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亢奋。
他快步跑到秦雅所在的梧桐树下，压低声音，语气中满是邀功的激动：“处长！全干掉了！一共八个男人，三个女人。一个都没跑掉！”
“有没有惊动巡捕房？”秦雅连眼皮都没抬，淡淡地问道。
“处长放心！兄弟们用的全是无声武器。就算有几声闷响，也被这留声机的声音给盖过去了。”吴明达拍着胸脯保证。
“东西找到了吗？”
这才是秦雅最关心的问题，也是南田洋子最关心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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