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驸马以为如何
没有人接话。
靖王继续道：“本王承认，李凌雪有手段，那个姓萧的年轻人更是深不可测。可他们再厉害，也只是两个人。他们能杀先帝，能杀宁王，可他们杀得了满朝文武吗？杀得了天下悠悠之口吗？”
他的声音渐渐提高了几分：“弑父杀兄，谋朝篡位，这是冒天下之大不韪。李凌雪就算坐上了那把椅子，她也坐不稳。只要有人站出来，以拨乱反正之名，振臂一呼……”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所有人的脸：“你们觉得，天下人会站在谁那边？”
暖阁里的气氛慢慢变了。
那些方才还惶惶不安的朝臣们，眼中开始浮起一种说不清的光。
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挺直了腰板。
钱穆沉吟了一会儿，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王爷，您手上有兵吗？”
靖王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嘴角那抹笑意终于绽开了，声音里多了一股子笃定：“三千禁卫军，本王已经笼络好了。禁卫军右统领曹彬，是本王的旧部，跟了本王十几年。只要本王一声令下，那三千人随时可以调动。”
三千禁卫军。
在座的那些朝臣们互相交换着眼神。
三千人虽然不多，可若是用在关键的地方，足以扭转局势。
李凌雪手上虽然有近两千倒戈的禁卫军，还有那些府兵家将，可那些人毕竟是仓促聚起来的，人心未必齐。
而靖王这三千人，是实打实养了多年的心腹。
“而且，”靖王又补了一句，“本王已经联络了京畿大营。大营里有本王的老部下，只要事成，他们也会响应。”
钱穆深吸一口气，缓缓点了点头：“王爷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靖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声音淡淡的：“李凌雪要办丧事，办完丧事才登基。这中间，少说也有十天半个月。她以为时间在她那边，可实际上……”
他抬起头来，眼中精光一闪：“时间在本王这边。她办丧事的时候，就是最松懈的时候。本王准备，在她登基大典那日，直接杀进皇宫。以拨乱反正之名，杀了李凌雪，为先帝和宁王复仇。”
暖阁里一片死寂。
那些朝臣们脸色各异，有人面露喜色，有人眉头紧锁，有人低头盘算着得失。
可到底没有人站出来反对。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投靠李凌雪未必有好下场，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赌一把。
“诸位，”靖王站起身来，背着手走到暖阁中央，目光沉沉的，“此事若成，诸位都是从龙之臣。若败……”
他没把话说完，可那意思已经明明白白了。
钱穆第一个站了起来，朝靖王拱了拱手：“老臣愿追随王爷。”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那些朝臣们一个接一个地站起来，纷纷表态。
有真心实意跟着靖王干的，有被形势逼得不得不站的，也有心里头还打着鼓、可嘴上已经应下来的。
靖王看着面前这十几张面孔，嘴角的笑意慢慢加深了。
李凌雪，萧渊。
你们以为杀了先帝和宁王，就能安安稳稳地坐上那把椅子？
想得太简单了。
他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午后的日光从缝隙里挤进来，落在他脸上，把那双深沉的眸子映得一半明亮、一半幽暗。
他望着皇城的方向，目光穿过层叠的屋脊和宫墙，落在坤宁宫的方向。
等着吧。
登基大典那天，本王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
御书房里，范种元带着几名心腹朝臣站在龙案前，面色凝重。
“殿下，驸马，”范种元拱了拱手，声音压得低了几分。
“老臣这边收到了一些风声。靖王府这几日不太安分，连日来有不少官员被请去赴宴。老臣派人打探了一番，赴宴的名单里，有太傅钱穆、礼部侍郎刘大人、还有京畿大营的几个将领。”
他顿了顿，面色更沉：“靖王李承泽，任枢密使多年，掌天下兵马调度。此人若是有心作乱，手上能调动的人手，绝不在少数。”
另一名朝臣也上前一步，接话道：“殿下，靖王是先帝亲弟，在宗室中威望极高。若是他站出来振臂一呼，那些左右摇摆的朝臣，只怕有不少会倒向他那边。届时，殿下的登基大典，怕是要出乱子。”
李凌雪坐在龙案后面，听完这些话，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她当然知道自己想要顺顺当当地坐上那把椅子，没那么容易。
她是女子，就算有外公在背后撑着，可外公远在北境，鞭长莫及。
朝中这些支持她的官员，说到底不过是一部分，大部分朝臣还在观望。
那些人现在不动，只是迫于萧渊昨夜那雷霆手段的威势。
一旦有人跳出来挑头，那些观望的人就会像墙头草一样倒过去。
甚至，如今站在她这边的朝臣，也未必人人都是真心。
若局势逆转，那些人反手就把她卖了，也是寻常。
可她并没有太担心。
她偏过头，看向站在窗边的萧渊。
晨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安安静静的。
她心里那点担忧就慢慢沉了下去，像是有人在她心头放了一块稳稳的镇纸。
“夫君，”她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靖王的事，你准备怎么办？”
萧渊转过身来，看着她，又看了看殿中那几位面色凝重的朝臣。他笑了笑，语气淡淡的。
“不必担心。”
他走到龙案旁，站到李凌雪身侧，目光扫过范种元几人：“我说过，要让他们跳出来，就得给他们机会。”
范种元微微一愣。
萧渊继续道：“靖王是先帝亲弟，宗室重臣，没有任何理由，我们不可能随便对他出手。那些左右摇摆的朝臣，你总不能将他们全都杀光。在没有理由的情况下杀光，只会动摇国本，让天下人觉得公主残暴不仁。”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饭得一口一口吃，事得一件一件做。等他们自己把脖子伸出来，等他们把所有的底牌都亮出来……到时候再动手，才是名正言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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