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二哥不要我要

突然站出来的这位老臣，张口便举荐楚王出任镇国大将军，殿内满堂文武与宗室皆是神色一变。

殿内霎时静了几分，细碎的议论悄然在席间流转。镇国大将军总领北疆兵权，权柄极重，再加上楚王外家的那位武将舅舅，北疆的兵权便几乎都在楚王手中。

此话一出，无疑是将楚王推到了风口浪尖，百官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各自敛了神色，静等着永和帝定夺。

永和帝面上神色依旧，眼底却藏着几分暗晦不明的思绪，沉声问道：“楚王，你也是这般想的？”

“父皇！”太子缓缓起身，面色平和地望向御座之上，“今日是二弟的庆功宴，本该只论军功，饮酒作宴。而镇国大将军一事，事关国本，不可仓促议定。”

这番话一出，宴席上忽然响起酒盏倾倒的清脆响声，相熟之人之间互相交换神色，显然没想到太子会为楚王说话。

而落座于勋贵之中的忠勇伯谢嵩，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冷意，朝堂之上各方势力无时无刻不盯着他家楚王，此番甚至想借此让陛下忌惮楚王。

他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太子，也幸好这位储君，是个温润且能分辨是非的，不会趁机落井下石。

谢嵩抬起手，不动声色地在桌案上轻轻叩了两下。

“陛下！”立即有楚王一党的朝臣起身，朝着永和帝躬身行礼，“此次大败凛瀚国，是所有大雍将士的功劳，不能将全部功劳记在楚王一人身上，寒了所有将士的心。”

话音刚落，陆续有几人起身附和，此起彼伏的应和声在殿内响起，众人目光齐齐落向上首，静待永和帝定夺。

永和帝抬手轻轻往下按了一下，轻声道：“让楚王自己说！”

二皇子暗自咬了咬牙，他在外头打仗九死一生，这群废物只晓得躲在京城里投机钻营，半点不顾边疆战士的血汗。

“父皇！”二皇子脸色微沉，拱手望向御座之上的永和帝，“这都是儿臣应做的，儿臣不敢奢求父皇赏赐……”

“父皇！二哥不想要，你就给我吧！”萧时安迫不及待地站起身，朝永和帝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话头骤然被打断的二皇子扭过头，望向笑得一脸灿烂的弟弟，忍不住深深拧起眉头来。

“小四！”他压低声音，“你在搞什么？”

“搞事啊！”萧时安咧嘴笑道。

二皇子猛地扭过头，紧紧盯着端坐一旁的太子，咬牙道：“你不管管？这可不是他胡闹的地方。”

太子慢悠悠端着酒盏，“小四这是帮你呢！”

二皇子努力维持面上的神情，嘴里蹦出几个字来：“我真是谢谢你们了！”

御座之上的永和帝盯着不安分的儿子，语气带着几分警告：“你想要什么？这是你二哥的功劳，你来掺和什么？”

萧时安嘿嘿一笑：“二哥谦虚，我可不谦虚，父皇，我也不多要，您就让我去刑部呗！”

此话一出，原本还在静静看戏的众大臣脸色纷纷一变，席间有人暗暗交换眼色，谁都知晓四皇子是个疯子，被他盯上别说皮了，骨肉都会被他扒干净。

这个魔星要是入了刑部，京城不少官员只怕惶惶不可终日，待到明年此时，只怕京城里的宅子要空出一半来。

“陛下，楚王殿下的功劳怎能分给旁人，如今楚王殿下大胜归来，当得陛下赏赐。”

“陛下，宁王殿下近来逃学，闹出了不少事来，如何入得了刑部。”

“依老臣看，不如让宁王殿下入礼部，好好学习礼仪。”

“湘王殿下已入刑部，这宁王殿下不便再入！”

殿内气氛顿时嘈杂起来，众臣你一言我一语说了起来，纷纷出言阻拦起萧时安入刑部。

被一众大臣极力阻拦的萧时安，猛地沉下脸，目光冷冷扫过一众出声的大臣，仿佛要将他们的脸深深刻进心里。

太子右手握拳抵在唇边，轻轻咳了一声，微微侧目，盯着双手叉腰一脸嚣张的弟弟，轻声道：“小四，坐下！”

萧时安耸耸肩，一脸无辜道：“我这不是活跃下气氛嘛，我二哥可是头功，虽比不上镇国将军，可那也是大功劳，白白丢了可怎么办？”

永和帝按下蠢蠢欲动的右手，满朝文武、外邦使臣尽在殿中，此刻打孩子，只会让自己沦为笑柄，待宫宴结束关起门来再打。

二皇子扯了扯嘴角，压低声音道：“那我岂不是还要谢谢你！”

萧时安咧嘴笑道：“不用谢！”

二皇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却还是朝着永和帝拱手道：“父皇，既然小四喜欢审案，不如让他去大理寺历练。”

萧时安眼睛一亮，巴巴地望着永和帝，而后者轻轻撇开目光，压根不接他的暗示，目光落在二皇子身上，沉声道：“楚王此次镇抚北疆，功勋卓越，今授辅威将军，特加食邑一千户。实封三百户。”

话音刚落，满殿大臣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永和帝将辅威将军这一尊荣给了楚王，这名头听着不错，却不掌实际兵马，但也是荣誉武衔。

席位上众臣心思各异，有人暗中盘算如何攀附，有人却心生忌惮，顶着辅威将军名号的楚王，必然是太子最难对付的对手。

二皇子瞳孔猛地一颤，在乾元殿时父皇只与他透露过会赏赐食邑一事，原本以为经此一事，父皇会心生不满，却未曾想过，不光赏赐了他一千户食邑，还封了他为辅威将军。

他猛地松了一口气，立即离席走至殿中央，躬身行礼，语气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儿臣谢父皇隆恩，定当恪尽职守，必不负父皇期待！”

永和帝微微颔首，示意他起身归座。随即又将目光落在一帮外邦使臣身上，带着几分雍容气度，抬手命内侍赐下酒礼。

“今日是楚王庆功宴，诸位远道而来，特赐御酒佳肴，今日宴上不必拘谨。”

永和帝一发话，众人的目光顿时落在偏席的外邦使臣身上，此次前来的外邦使臣共有七个小国，除去战败的凛瀚汗国、乌罗汗部，其他几国皆借着恭贺永和帝寿辰的由头，早早便递上奏疏，以贺寿为名前来大雍。

凛瀚汗国、乌罗汗部皆是与北疆接壤的游牧民族，以游牧为生，民风彪悍，于漠与石斡国是西域最大的两个国家，盛产汗血宝马，而位于西南的蒲那国与南疆盛产药材与珍宝。

几国相隔甚远，却不约而同借着贺寿观礼，献上各国特产珍宝。

“大雍陛下！”一个身着异族服饰，头戴金饰的女子缓缓站起身，举起手中的酒盏，朝御座上的永和帝举起酒盏。

“吾代表蒲那国向大雍献上沉香百斤、上等茶茗百斤、蜜蜡、孔雀翎羽若干，恭贺大雍陛下寿辰。”

永和帝微微颔首，带着几分疑惑道：“朕瞧着你有几分面熟，以前可曾来过大雍？”

“大雍陛下记得没错，我幼时曾随母皇来过大雍，如今王姐继承了王位，封我为辅国郡王，此次特遣我带着王女前来贺寿。”辅国郡王微微行礼，眉眼间带着几分异域的英气，而她身旁十来岁的王女正端坐在席位上，灵动的眉眼间藏不住好奇。

话音刚落下，紧接着其他几国使臣也陆续起身献礼，依次献上各自的寿礼。西域诸国献上香料与良驹，漠北部落献上年岁畜牧与特产，南疆国献上珍稀药材与皮毛。

待南疆国使臣话音落下，永和帝微微抬眸，目光落在那位身着水鸟蛇纹花样衣袍的南疆国使臣身上。

自顺郡王服毒自尽后，那个所谓南疆国幕僚便凭空消失，再无半分踪迹，而他们还未从顺郡王口中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永和帝震怒之下，当即遣派使臣远赴南疆国，勒令南疆国就此事给出个说法，几番友好交涉下来，南疆国不得不俯首称臣，而永和帝却依旧没得到此人的任何消息。

永和帝眼底掠过一丝冷意，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帝王的雍容气度，他心中清楚，一日不将此人抓住，他一日也不得安稳。

“大雍陛下！”西域于漠国的使臣微微躬身，姿态恭敬，“敝国国君膝下有一长女，容貌出众，君上盼着能与大雍缔结姻亲，永结两国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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